一品酥

霹雳、东离、金光三修,霹雳补老剧,东离金光追更,有想法就割点腿肉。

【宁雪亲情向】无题

年仅六岁的慕容胜雪骑在一棵歪脖子树上。

树下站着一个美貌少妇,斜梳一个高扬的马尾,两条眉毛一横,双手叉腰,怒气冲冲地喊:“慕容胜雪!你给我下来!”

慕容胜雪梗着脖子回喊:“我不要!臭老头又要打人了!”

慕容清想了想,妥协地说:“你下来,我保证不让大哥打你。”

“我不信,”慕容胜雪吐吐舌头,扮了个鬼脸,“你说话从来不算数。”

两人僵持之际,远远走来一抹浅色,来人沉声道:“胜雪,没大没小。”

一见是他,慕容胜雪的脸上露出雀跃,欢呼道:“十三叔,救我……啊——”

两手一松,摔了个倒栽葱。

慕容胜雪可以说是十三叔一手带大的。他出生时,天剑慕容府已经避世多年,只留江湖传说。上一辈的十三人因种种风波,只剩下他的父亲,九姑,还有十三叔,大多人他都无缘得见。

不知什么原因,他们这家人的脾气一个赛一个的坏,只有慕容宁稍微不同些。慕容烟雨对他向来没什么耐心,父子两人从早到晚也不怎么见面,而慕容清心思很野,十天半个月不着家也是有的。所以照顾这位小少爷的重担,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慕容宁的肩头。

慕容胜雪从小就很聪明。但也正因为这样,他比同龄人不好糊弄得多,常常让慕容宁头疼。

慕容宁有抽烟的习惯,但后来改掉了。

年幼的慕容胜雪最喜欢爬到他的膝头,揪他的头发,然后听他说故事。

“十三叔,你在吃什么好吃的?”

慕容宁想和往常一样吐一个烟圈,但看到怀里的人,硬生生憋住了,将烟斗放下,才道:“没有。”

“骗人是小狗。”慕容胜雪不信,搂着他的脖子凑过去闻,然后皱起眉头,“这是什么味道,十三叔,你为什么要吃臭臭。”

“哈。”

“难道臭臭吃起来是香的?十三叔我也要吃。”

“不行,小孩子不能抽烟。”

慕容胜雪目光灼灼:“这个叫抽烟吗?那我也要吃抽烟。”

“……”慕容宁很头痛。

然后慕容胜雪不达目的不罢休,一直将这个话题持续到晚饭,不出意外地被听见的慕容烟雨拎起来教训。

言而总之,慕容宁就只好戒烟了。

在慕容胜雪的记忆里,慕容宁只有过一次失态。

那回他们兄妹三人同时离家,留慕容胜雪一个人,他本来乐得自在,但十数日一过,又觉得无聊,想十三叔,想九姑,甚至有些想念父亲的严厉。

那日听剑奴回报,说大爷和十三爷即将回府,他便高兴地抱了自己的剑到庭院,一边练习一边等待。

然而他见到的两人皆是一脸阴沉,慕容烟雨只吩咐下人将他带走,十三叔也没有心情关怀他。

他跑去偷听,却听见里面沉默许久,啪得一声巨响,是慕容宁打碎了一个花瓶。

慕容宁推开门,瞥了一眼缩着脖子的慕容胜雪,转头叫人来收拾房间。

慕容烟雨却道:“你们下去吧。胜雪……过来。”

慕容胜雪回头看看,有些犹豫,慕容宁对他点点头,将他推了过去。

那只印象中从不温柔的手放在他的头顶,将他的头掰高一点,问:“下巴怎么青了。”

他老实回答:“不小心磕了。”

谁想这换回慕容烟雨的怒火:“笨成这样,你怎么不死了算了。”

慕容胜雪年纪小分量轻,被他一推,甩了一个屁股蹲。

“大哥……”慕容宁似乎想劝些什么,但见那年迈之人暴戾中透着困倦,没再多说,拉着小侄子下去了。

慕容胜雪早就习惯老爹的脾气,没什么感觉,跟着前面的人走了一段,问道,“十三叔,九姑怎么不跟你们一起回来。她答应我回来给我带礼物。”

慕容宁的脚步一停。半晌,他回过身来蹲下,道:“十三叔给你买好吗?”

慕容胜雪嘟起嘴:“她又说话不算数了。”

然而他在慕容宁的脸上看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表情,像是……几经克制的悲伤。

“你九姑她……她暂时回不来了。她去了很远的地方。”

慕容胜雪问:“很远是多远?”

慕容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将慕容胜雪圈在怀里,没有用力。他感觉到怀中的小小身体是温热的,他还那样脆弱,身体软得好似没有骨头。他有些哽咽,又很快将情绪咽下,最终轻轻地说:“胜雪,你要平安长大。”

彼时的慕容胜雪并不能品味出慕容宁这句话代表的含义,但他本能地嗅到了一种悲痛,心有所感,眼眶蓦地红了。

慕容宁有些紧张:“怎么了,刚才摔痛了?”

摇头。

“我想九姑。”

“哈。”慕容宁用一只手把他抱起来,道,“我也想。”

“十三叔,你们常说我有很多个叔叔,我怎么都没见过?”

“胜雪想见他们吗?”

“想。”

“那十三叔教你一套剑法,学会了,就能见到他们了。”

“真的吗?是什么剑法?”

“潇湘十三剑。”

……

幽幽雨幕,慕容胜雪睁开眼睛,从这段陈旧的回忆中脱离出来。

他长大了,变得和小时候不一样,有些像慕容宁,但更多的是像他自己。

后来他想,真可惜,他从没见过真正的潇湘十三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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